教育難解科技性失業

丹尼爾.薩斯金是牛津大學經濟學者,曾任英國國策顧問,TED百萬點閱率演說家。他在《不工作的世界》一書中,探討人工智慧對職場造成的衝擊,通過經濟與科技史上幾場關鍵轉型事件,證明科技對人類的傷害與幫助力量相互交織,很快地,職場會全面由科技接管。為了迎戰可能大規模爆發的「科技性失業」潮,教育是有效的解方嗎?以下是精選書摘:

除了當前許多人懷疑高等教育的價值和用途之外,當我們將「更多教育」視為科技性失業的因應方法時,還會遇到其他兩個問題。當然,教育不僅有確保人們可以找到高薪工作的目的,我們將在往後章節深入探討有關非經濟層面的議題。在本節中,我想更聚焦在因應自動化經濟威脅的教育,以及教育的局限。

無法實現的技能
今日,當人們提議以「更多教育」當成因應自動化經濟威脅的方法時,他們的準備程度,並未反映出實現這個目標有多困難。一般人將新技能視為來自天堂的甘露,會大量從天上掉下來,讓需要的人能輕易將它們蒐集起來。但教育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受教育其實很困難。

如果有勞工被機器淘汰,剛好又有需要不同技能的新工作乘機崛起,他們可以迅速學會新工夫,一切都會好起來。這樣說起來好像很容易,但其實,事情根本不會這樣發展。再培訓的困難,就是造成摩擦型科技性失業的原因之一,即使有現成工作需要交由人類執行,而且這些職缺可能都相當誘人,但教育的第一個限制出現了:對許多人來說,有些技能可能根本可望不可及。

造成這種結果的一個原因,是每個人的本質不同,人類天生被賦予不同的才華與能力,有人足下功夫了得、有人雙手靈巧;有人心思敏銳,也有人善解人意。所有的差異,都只意味著有些人無可避免比其他人更容易學會新事物。隨著機器效能日益強大,限縮留給人類勞力完成的工作範疇,要繼續認定每個人都有必要學會機器留給我們做的事,實在是沒道理。

技能可望不可及的另一個原因是,學習新事物太花時間,也太花精神。我們終其一生,都試圖讓自身擁有的才華和能力更完善,但這就像郵輪的航行一樣,我們發現減速、改變航程很困難。

舉例來說,每當我搭乘倫敦市區的計程車,那些司機總是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因為他們花了好多年,用心記憶倫敦市區總數高達25,000條街道的位置,打造蔚為傳奇的街頭智慧,他們稱為「知識庫」。我擔憂一旦自駕車的時代來臨,他們該何去何從?我也考慮到,如果他們願意發揮絕佳的記憶力,改成背誦症狀、疾病或是法規和訟案,而非地點與路線,他們能否學著像醫師或律師一樣來維生?但這一點,對老一輩的司機來說,人生大轉彎的情節根本只是幻想;即使行得通,也有可能毫無財務價值。

在人生即將起飛之際,負擔培訓成本是一回事,畢竟,往後還有幾十年後的潛在收入可以用來還債;但年老力衰的勞工,如果還得獨自承擔還款的重任,他們能繼續行走江湖的僅剩年限,根本也不夠用來還債。

我們身為人類全都具備無限的延展性,完全有能力學習我們所需的一切事務。這一點讓人感到欣慰。你可能會辯稱,受教育很困難完全不是逃避的藉口,畢竟,美國前總統約翰.甘迺迪說過,我們完成重要任務,「不是因為它們很簡單,而是因為它們很困難」嗎?甘迺迪這句評論很可能一語中的。不過,我們必須加入現實主義來稍微調和一下理想主義,如果「困難」最終證明是不可能,那麼再教育、再培訓這些激勵人心的熱烈號召,根本就是白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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