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一層皮膚

一隻雄蜂在下部嗡嗡作響

在思量、檢討單身女郎的人格之餘,男人終於暴露自己的人性。窺探者的內心私密,完全是以審判姿態做為偽裝。從「可不是什麼親嘴」,到「竟似陽具暴漲」,都是男人片面的行為,其中有道德譴責,也有半推半就,相當巧妙地點出男性中心論的自私與脆弱。整首詩並不訴諸精鍊鍛鑄的語言,日常口語式的表達竟可渲染成為一首獨白獨幕劇的敘事詩,正是白萩詩藝的精心造詣。詩的縱深結構往往不是依賴瑰麗文字或奇巧設計,白萩詩行之迷人,是由於平凡想像之間的連結,雲淡風輕的口吻帶出複雜繁瑣的聯想,終於造就詩中的跌宕效果,張力與縱深因此而塑造完成。
詩中富饒低級趣味的結婚男子,透過性幻想來完成性不滿之填補,逼真地描繪了都市裡暗藏多少不快與不爽。與妻子歡愛時,性幻想的介入更是揮之不去。〈皮或衣〉正是一首極為傳神的反諷詩:

穿了又脫脫了又穿
忘記了它叫皮或衣

有天早晨
突然忘記了妳是誰
和一個女人的妳
自由的赤裸

一對蝴蝶交媾在清新裡
不知誰是丈夫誰是妻子
只是雄與雌

總是脫了又穿穿了又脫
有時是妻子有時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