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母樹:樹聯網的祕密》 植物之間也能溝通對話?

作者:蘇珊‧希瑪爾(Suzanne Simard)



《尋找母樹:樹聯網的祕密》 植物之間也能溝通對話?
作者以實際境遇書寫、提出發現:跟適合的土壤真菌建立連結,是否對樹木的健康不可或缺?圖片來源:Tim Gage(CC BY-SA 2.0)


尋尋覓覓了幾個月,我終於找到三塊平坦的皆伐地,而且都是原本要種松樹卻沒種成的公有地,原因可能是土質不良。我在其中一片土地上,跟一名非法牧牛的牧場主人起了衝突。他大聲抗議我把失敗的人造林變成實驗林,口口聲聲說他在這裡經營牧場已經很多年,理所當然是這裡的主人。聽到我說我是森林研究員,有權使用這片皆伐地,侵占公有地的人是他,他臉都綠了。

搞什麼東西!這時候來亂。

準備工作又花了我幾個月。我們要把8萬1600塊植地先畫出來,在那之前,還得先處理三片皆伐地的傳染性根腐病。約有2萬株砍伐後留下的殘根必須移除,因為枯木根染上蜜環菌屬根腐病並傳染給其他存活的樹,活樹成了病菌的寄主。約有3萬株染病的松樹死的死、病的病,或已經奄奄一息,所以得跟其他染病的原生植物一起移除。挖出染病植物也連帶傷了林地。推土機把堆積如山的殘根、死去的幼樹、染病的原生植物推到林地邊緣,但總算把林地清除乾淨,得以重新開始。

死傷拖走之後,林地看起來像田地還是戰場,我說不上來。我的研究經費並不包含裝設攔畜柵,於是我在入口的路面上畫了一個假柵欄。聽說牛看到路上有線就會停下來,因為怕折斷腿,結果真的有效——前幾個月。到了夏天,我跟組員頂著烈日,在確切的地點種下幼苗。

不到幾個禮拜,幼苗全部死光光。

我目瞪口呆。這麼全面的造林失敗,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我查看了腐爛的莖,不見日燒或霜瘤的痕跡。我挖出根部,放到我買的顯微鏡下觀察,也沒有染病的跡象。但它們讓我想起里路耶那些像泡過防腐劑的雲杉根,沒有長出新的根尖,只有暗沉無分枝的沉展根。大片青翠茂密的鴨茅從地上冒出來。我正在納悶這些草怎麼會大舉入侵,那個牧場主人就開車過來。「妳的樹都死了!」他大笑,瞇著眼睛看眼前的慘況。

「對,我不懂。」

看來他很清楚是怎麼回事,而且早在意料之中。因為氣不過牧場被奪走,他在皆伐地灑了大把大把的牧草種子。

我跟組員(忍不住低聲咒罵,多半是我)把牧草剷除,重種一遍幼苗,卻還是失敗,每個混種方式都一樣。先死掉的是白樺,再來是落葉松,再來是花旗松,最後是雪松。跟它們對光和水分不足的敏感性的順序一致。

下一年第三次試種,還是失敗。

第四次重種。

幼苗仍然死光光。那片試驗林變成一個種什麼死什麼的黑洞,除了茂密的牧草。乳牛 走過來像在嘲笑我們,我很想把全部的牛糞集合起來,倒進牧場主人的貨車。第一年,我猜測是牧草奪走了幼苗所需的水分,但內心有點不安,懷疑問題出在土壤。我很快把錯推給牧場主人,但隱隱知道當初我大刀闊斧整地,反而破壞了林地,將表土刮除殆盡。到頭來一點幫助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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