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出正常範圍的能力

這是一本「能力」指南書。標題為「○○力」的書在日本「失落的20年」中顯得很流行,如赤瀬川原平(Genpei Akasegawa)《老人力》(1998)、渡邊淳一(Jun-ichi Watanabe)《遲鈍力》(2007)、姜尚中(Kang Sang Jung)《煩惱力》(2008)等。書名將本來與能力毫無關係的詞彙故意搭配「力」,便創造出一種奇妙的感覺,而成功吸引讀者好奇心的同時,也反映著社會民眾想被啓發且輕鬆得到某種能力的欲望。那麼,這位作者—藝術家「Sputniko!」(スプツニ子!)為何想要取這種標題「はみだす力」?正如她在後記寫到對「自我啟發」類書籍之嚮往,其實光讀她的推特(twitter)就很明顯,「Sputniko!」一直企圖鼓勵她的跟進者,出版這本書也是為了鼓勵年輕人(尤其是女孩子)要「超出正常的範圍」而找出自己的活路。其實,從她的一系列MV就可體會,如早期發表〈Google的歌〉(2008)、〈月經機器-Takashi的場合〉(2010)、〈烏鴉機器人Jenny〉(2011)到〈月面散步機械Selena的一步〉(2013),這可說是她創作中的基調之一。

其實「Sputniko!」的背景本來就很獨特。她出生於東京,日籍父親與英籍母親均為數學家。她從小在東京的國際學校長大,17歲時跳級進入英國倫敦帝國理工學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後來成為自由程式設計師,22歲進入英國皇家藝術學院(RCA)研究所。2010年畢業作品引起了日本知名策展人長谷川祐子(Yuko Hasegawa)的注意,該作品便在東京都現代美術館展出,隔年也至紐約MoMA展出。2012年起連續兩年參加奧地利電子藝術大獎(Ars Electronica),分別獲得互動藝術項目(Honorary Mention, Interactive Art, 2012)及混合藝術項目優選獎(Hybrid Art, 2013)。2013年起至今,她則在美國MIT媒體實驗室(Media Lab)擔任助教。如此一口氣列出她的簡歷看下來,其活躍的程度真令人佩服,不過仔細看這本書的內容就會知道,「Sputniko!」成功的祕訣不只與她的家境背景有關,而來自於她非常自由的思考並不斷努力的結果。

這本書除了依時序敘述「Sputniko!」從小至今的個人經歷,也提供32項「超出正常範圍的祕訣」,如「要懷疑什麼是正常」、「時間到了就要去玩」、「千萬不要認為現在你所站的地方是全世界」、「碰釘子就去旅行」等;另外因她常被視為女性主義者,書中舉兩位美國藝術家蘿瑞.安德森(Laurie Anderson)與米蘭達.裘麗(Miranda July)為例,主張「戰鬥要在和平裡」;還有「為了實現想做的事,別忽略賺錢」、「想像自己的實際能力有十倍然後行動」等。其實理工出身的「Sputniko!」當初在RCA經歷過一些挫折,但後來她開始學習請別人幫忙,以合作的方式來創作並解決問題,就這樣很聰明地開發「想法的應用方法」而獲得了成功。

「Sputniko!」一直重複主張「你的想法改變,世界就會改變」。她的作品其實非常像音樂片(MTV),過去許多錄像藝術家非常努力讓作品不要像MTV,但她完全不怕,並且在輕鬆跨越領域之後,開始被稱為「MTV介入當代藝術了」而獲得稱讚。當然她對科技與身體的批判性思考也是其評價的重要一部分,但這可否說也是翻轉思考引導成功的案例?

這剛好讓我想起〈島嶼天光〉一事。或許有人會說「這只是流行歌,碰巧製作團隊是藝術家或北藝學生而已吧」,但我認為這可以給我們一種希望與可能性—關於藝術如何能與現實世界產生連結。想到這首歌變成這次太陽花學運一個不可或缺的象徵時,我不得不稱讚他們思考的自由,而感覺到藝術能瓦解領域、改變世界的前兆。

「Sputniko!」所鼓勵的一些事物,在台灣似乎也已經開始同步結出果實了。(文.圖/岩切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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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出正常範圍的能力
Sputniko!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