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注目盤-絕代風華 歷史演出再現 李斯特協奏曲現場錄音

李希特:協奏曲現場錄音
Historical Russian Archives
Sviatoslav Richter Concerto Edition
Sviatoslav Richter, piano
5029365919920‧雙木林
2011‧10CDs

李希特或許是跨世紀、跨「黨派」最受尊崇的二十世紀鋼琴家。他的曲目廣泛,無論獨奏、室內樂、協奏曲⋯⋯由巴洛克到其當代作品,幾乎沒有李希特不能者;各種討論版面、YouTube點播頁面上的留言,在在說明了李希特的備受推崇;除此之外,李希特的演奏錄影、錄音、訪談更是公認的最佳教材。

說到這裡,私以為,「李希特『如何面對』詮釋課題」或者較「李希特怎麼彈巴赫、貝多芬、舒伯特、蕭邦、李斯特、布拉姆斯、普羅柯菲夫⋯⋯」顯得更值得探討。

如果您是追求美聲、或轟隆「炸膛」聲效的發燒友,那麼筆者誠心建議您寬心略過。這套十張收錄的是老舊唱片翻錄的故人珠璣,沒有波瀾炫彩的拉赫曼尼諾夫、李斯特,卻有不少的巴赫、莫札特、貝多芬、海頓,更收錄了即便是二十一世紀仍「鮮少」演出的二十世紀初「現代」(Modernism)之聲──布列頓、辛德密特⋯⋯。

現場演出老錄音的觀眾咳嗽聲、各種雜音彷彿帶領我們的聽覺進入時光隧道;更有趣的是,重複聆聽唱片,雖然已經能夠記得這些雜音出現的節奏,大師的詮釋卻總有令人玩味之處。

李希特這位大師的特殊正在於他鋼琴生涯所呈現的「完備」,與揉合深思熟慮與坦率直觀的詮釋;他的詮釋態度,私以為,恰是「最貝多芬」的──由觀察李希特解繹音樂的態度與方法的角度來聽李希特,我們聽到的是一位具有指揮家、作曲家、評論人內涵的音樂家以極佳的演奏技巧、控管速度與情感之間連帶互動關係的高超視野「庖丁解牛」每個作品的能力展現;而這正是貝多芬澤被後世創作者、演奏者、研究與評論者的典範遺風。

這樣的音樂與演奏不是「娛樂」,而是提升性靈的啟迪之聲;無論你是否同意、喜歡李希特的詮釋,李希特的演奏都不會是興之所至、也不會是怪老頭的硬派作風;李希特以指下音符,為鋼琴協奏曲的獨奏者應有的知性與感性、高度與態度立下極高的職業道德典範;他能快指如飛,卻一一到位;他能輕柔若絲,卻不打算假扮少女;例如第七張CD中的蕭邦第二號鋼琴協奏曲,這首兼具了年輕蕭邦特意注入艱澀和聲、恬靜優美與暢快手指技巧的協奏曲,在李希特指下顯得非常節制、毫無時下(仍舊)流行的任何揮之即來、呼之即去一般隨隨便便的萎靡rubato。而柴科夫斯基第一號鋼琴協奏曲「經典版本」之列必不缺席的「李希特版」,在這套CD中收錄李希特與他深為欽佩「最貼近柴科夫斯基靈魂」的康德拉辛指揮莫斯科愛樂於1968年的錄音;滿溢著烏克蘭迎春舞(Веснянка)氣息的第三樂章速度飛快,卻能音音入木三分,沒有欺瞞、更無浮誇。另外,李希特的巴赫蒼勁有力、二十世紀作品通透中保有極豐富音色層次,即便錄音品質或樂團音準藏不住歲月的痕跡, 相信真正想聽音樂、聽詮釋的樂迷仍能甘之如飴。

附帶一提, 其中有不少曲目亦有現場錄影、並已經發行, 或者哪一天我們也能收藏,一窺大師們現場演奏那無法重複的一刻間,是如何、為何「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