謬斯視聽室-讓音符說話,讓樂曲昂揚 / 阿巴多偉大的巴赫詮釋

巴赫:布蘭登堡協奏曲全集 / Bach : Brandernburg Concertos
阿巴多指揮莫札特管弦樂團 / Abbado, conductor Orchestra Mozart
002894778908‧環球 / 2011‧2CDs

阿巴多偉大的巴赫詮釋

有時我會想,歷史會怎麼替阿巴多蓋棺論定?這位前任柏林愛樂總監,在指揮帝王卡拉揚陰影下,執掌柏林愛樂12年,卸任之後,是否有得到較為公允的評價?對我來說,評價阿巴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你突然打電話來臨時抽考式地問我,我的答案會是:「他是個令人尊敬的偉大指揮!」總體而言,他不是靈光神采型的指揮家,也不會過度挖掘樂曲的內在深度,但他讀譜認真確實,忠誠執行作曲家的意念,雖不以「還原時代精神」的古樂指揮名號聞世,但他對音符本身意涵與時代意義的追求,卻比他人都要忠實而徹底。

從此觀點來看,我完全無法接受部分人士對阿巴多「沉悶乏味」的評價。他早年的孟德爾頌生氣盎然,法系音樂綺麗瑰美,20世紀作曲家清晰簡潔,都相當有特色與個性;執掌柏林愛樂後的德奧曲目,忠於樂譜之餘,也不自覺會流露出明快流暢、歌唱性十足的義大利風格。如果說指揮天才卡洛斯克萊柏像光芒耀眼的鑽石,阿巴多就有如晶瑩溫潤的寶玉,歷久而彌新。

卸任柏林愛樂總監後,阿巴多轉而投入音樂種籽的培育與耕耘,例如號召年輕音樂家成立的馬勒青年管弦樂團、莫札特管弦樂團等,為古典音樂的傳承,做了最佳範例的詮釋。這次與眾多巴洛克音樂好手同場合作的巴赫六首《布蘭登堡》協奏曲,即使他與子弟兵莫札特管弦樂團(2004年組成)完成於2007年的現場錄音。

對巴赫的作品, 阿巴多儘管錄音未多, 但自年輕起就鑽研至深, 他致力於研讀考證相關素材,思考巴赫曲式對現代樂派結構的啟發,其中布蘭登堡協奏曲是其多年前即已開始接觸的重要作品。早年阿巴多在米蘭史卡拉灌錄的六首《布蘭登堡》協奏曲, 如今已難尋覓;1994、1995年他帶領柏林愛樂,分兩次演出部分《布蘭登堡》協奏曲,搭配亨德密特(Paul Hindemith)的室內音樂集(Kammermusiken)。

這樣的曲目安排,即可看出阿巴多對巴赫作品的思考:他認為巴赫作品充滿了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與睿智的想像力,對現代作品有著不可思議的啟發與影響,他將巴赫與亨德密特放在同場音樂會,即有著對照輝映的思維。在這樣的架構下,阿巴多的巴赫,充滿了現代感,又有著清新流動的力量,樂評人讚譽:「阿巴多與年輕的樂團讓這個熟悉的音樂變得既清新又充滿生命力,就像你是第一次聽到一般!」他清晰透澈的讀譜,與簡潔穩健的手法功不可沒。

讓阿巴多的詮釋更加如虎添翼的,是多位巴洛克音樂高手的真心投入與挹注:大鍵琴家丹通、直笛演奏家派翠、小號演奏家賴因霍爾德‧弗里德里希與巴洛克小提琴演奏家卡米諾拉,他們各顯神技、通力合作,在阿巴多居間調和下,彷彿音符會自己衍生闡述,樂曲昂揚行進間,泛著讓人不可逼視的金黃色光澤。

現場音樂會選擇在義大利雷焦艾米利亞的羅莫洛維利市立劇院, 這個僅有1150個座位的場地,卻是理想的錄音環境,整體收音通透自然,散發室內樂般的親密氣息,這或許即是阿巴多要的音色,也是他對巴赫這闕偉大作品的體悟。將近20年來,我的《布蘭登堡》協奏曲首選, 一直是偉大英國作曲家布列頓親自指揮英國室內管弦樂團的版本。如今年逾古稀的阿巴多,與年輕傑出音樂家們創造了另外一個理想的典範,值得愛樂者永世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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