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文字與破洞處的想像是我們的共有地

對文字與破洞處的想像是我們的共有地

之一、裸蟲
海筆子長達三小時的新劇《黴菌市場—默示錄》將帳篷設置在虎山,面向水邊的都市一角,從後山埤捷運站上山的過程像是一點一點地把都市往身後拋,劇名「默示錄」取其字面即「默不作聲中展示之紀錄」,這座「黴菌市場」所飄散的氛圍正是鏡射於「自由市場」的另一面。在中國陰陽學中動物分為五類:「天地既位,陰陽炁交,於是裸蟲、鱗蟲、毛蟲、羽蟲、甲蟲生焉。人者,裸蟲也;與夫鱗毛羽甲蟲俱焉,同生天地,交炁而已,無所異也」。舞台所指陳的場址便是內部存在著例外狀態的一條街道,而這些居住在裸蟲(人類)身邊的鄰人、落地便成聚落的黴菌,則是裸蟲中的裸蟲、被人類社會排除的對象,他們是移民、難民、街友或是暫時無法被命名的其他人。「對文字與破洞處的想像是我們的共有地」,此地的女性們指著那卷在黴菌市場暗巷中被不斷傳遞的《默示錄》,卷上腐朽破洞之處是失語者得以將自己身分故事寫入歷史的裂縫。

對於文字與破洞處的想像是我們的共有地

立方計劃空間「沒有校園的民歌」講座現場。(立方計劃空間提供)

之二、開關
「對人來說什麼是噪音?就是不屬於你運動範圍的、多餘的東西,這是工業時代大量製造下特有的產物。」距今近20年前的林其蔚在紀錄影片中如此回答著。記錄台灣聲音藝術家多年的導演陳芯宜(阿飽),年底在影響影展中放映這項個人拍攝計畫的第一階段《如果耳朵有開關》,在影片中沒有太多(林其蔚、王福瑞、Dino)的演出現場記錄,更多的反而是對藝術家生活的觀察。「我用拍片的方式尋找我生命中問題的答案」,阿飽曾這樣描述自己的工作,雖說是紀錄片,但阿飽仍在過程中放入了帶有幻想感的動畫,像是從人物的思緒溢出到現實,也像是導演把自己融進了他們裡面,在穿插著早期記錄、生活影像、訪談與演出的過程裡,阿飽的影像如一個孔隙疏密不一的篩斗,不斷自這些人(與她自己)的生命狀態裡,檢看從當時到現在的我們還留下了什麼?

之三、人民的歌
「聲音與時代」系列講座,是立方計劃空間對2月「造音翻土」展覽的長期暖身,關於台灣聲響文化的研究初探。去年12月底「沒有校園的民歌」場次,范揚坤、黃國超、鍾永豐與何東洪以「田野採集」、「民謠的再創作」與「山地流行歌曲」三條軸線,伸入在台灣主流論述中仍顯模糊的當代聲音史,在「校園」以外的地方思考何謂「人民的聲音」。從早期的民歌田野採集開始,種種政治性因素便逐步地對此進行刪選的動作,洗去許多所謂不符想像的民歌形式,留下越來越單一化的語言。不擅於提問的人們,不知道那些耳熟能詳的歌曲曾在島內被轉化過幾次,不知道山地流行歌曲「心上人」系列埋藏著台灣經濟發展史背後的哀愁,不知道我們可以從聲音裡梳理出更多人民的歷史。鍾永豐談到:「當我第一次聽到陳達,那對我的撞擊是竟然在台灣就有一種可以等同於敘事詩的曲調,這種帶有強烈告解性質的歌,就是關於他那個年代的當代史……民歌不應該是一直被執政者拿去使用的工具,而是人民要拿回自己的詮釋權,讓它得以在當代長出不一樣的表情。」林怡秀.北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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