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劃】解密包浩斯:讓精神超越形式

很多人都聽過包浩斯,但大部分的人並不真正了解包浩斯。包浩斯由德國知名建築師Walter Gropius(瓦爾特·格羅佩斯)於1919年所創建,直至1933年被納粹政權強迫解散,短短14年的歷史中其實經歷過3次轉變,且每一次轉變都大幅拓展了包浩斯的影響力,但這也造成後期的包浩斯與前期的包浩斯在創作的核心價值上產生了相當大的差異。

【特別企劃】解密包浩斯:讓精神超越形式

包浩斯的起源
20世紀初期,受到工業革命影響,傳統手工藝文化逐漸沒落,大量技術純熟的工匠們也因此失去工作,由於當時德國工業生產非常進步,Gropius不希望工業化、藝術及手工藝三者之間變成對立狀態,所以期待透過包浩斯將它們整合在一起,這無疑是包浩斯的創校初衷,也是第一階段的開始。另外他也強調將建築視為主體,無論是地毯、桌椅、家具、櫥櫃、燈光、布料…等元素,都應該被納入建築的範圍內。因此包浩斯的課程有別於那年代的美術學院、工業學院,每一堂課都要有一位藝術家與一位匠師共同教學,希望藉此共同激盪出嶄新的思維與創意,但實際上每位藝術家或匠師都擁有自己的信仰與思考哲學,所以彼此並無法有所交集,導致每天都出現激烈的課堂鬥爭,但正是處於這種紛亂情況下,學生們反而吸收到龐雜多元的資訊,對於形塑本身的設計風格起著很大的幫助。

開啟現代設計濫觴
而包浩斯在該時期所開創的Studio與Work Shop教學體制也流傳後世,並且持續影響著台灣的設計教育。現在回頭觀察百年前的包浩斯,會發現它打破了藝術學院或工業學院的限制,打造出現代的設計學院概念,企圖將人的使用習慣與藝術、材料相結合,這樣的構思在上世紀20年代真的是非常前衛,因此今日無論工業設計、視覺設計、平面設計…等,都可說與包浩斯息息相關。

如果說包浩斯的第一階段是嘗試重新理解創作價值,那第二階段則無心插柳的改變了整體設計美學的發展。Gropius面對前幾年過度走向浪漫主義與烏托邦思想開始執行新的政策,除了找來一批新老師之外,之前畢業的部分學生亦成為老師回到學校任教,他們已經接受了藝術、工藝與工業生產的整合概念,培養出獨特的設計觀點,並以此經驗傳授給更多的學生。目前存在於市面上經典的燈具、家具,大概都是第二階段時期的學生與老師們的作品,直到後來包浩斯解散之後,這群老師散佈到歐美、日本等地的包浩斯分校,無形中令包浩斯的設計邏輯更加為人所知。

不同價值觀造就發展方向爭議
但是真正奠定包浩斯影響力的無疑是第三階段,上世紀30年代,德國的知識分子包含建築師在內,連同許多歐洲民眾一樣,都是社會主義信徒,認為設計師們不應該天馬行空的進行純藝術創作,因為這對於國家民族缺乏貢獻,並且設計師也不能僅服務少部分的貴族與布爾喬亞階級,而是該替廣大的勞工階級創造屬於他們美好的、健康的、平等的生活空間,同時包含建築、工業方面的物品還必須是便宜的、經濟的、可大量複製生產的,在這個時期,社會意識型態勝過藝術創作型態,我們目前所熟悉的IKEA、MUJI等用品,都可以說是傳承此觀念而出現。

不過包浩斯第三階段的路線調整也引來了不少批評的聲浪,被認為違反了創校精神,許多第一階段的元老級藝術家們因為難以認可新的發展方向於是紛紛離去。事實上,打從工業革命時代以來,設計的本質到底要偏向菁英或是普羅大眾,便始終是個充滿爭議的話題,但其實兩者並無誰對誰錯,只有相互映照的關係,且正因為兩方不同陣營的激辯,才賦予設計發展持續前進的豐沛動力。就像是近年來快時尚服飾的興起,讓一般消費者能夠透過更便宜的成本好好打理自己,但過度追求速度、機能、價格,也會造成資源無謂的浪費,反倒讓人回想起過往量身訂做穿著的美好記憶。

再舉一個例子,二次世界大戰後許多國家受到戰爭摧殘,城市百廢待興,亟需找到一個快速、安全、機能充足的建築重建方式,以供給更多平民居住,而包浩斯與其他建築學派在戰前剛好舉辦了CIAM(國際現代建築會議),討論20世紀建物該有的樣子,戰後CIAM更將他們擬定的美學標準整理為一套國際樣式(international style),讓各國家政府帶回去依樣畫葫蘆的實施,於是在1945-1960年代,世界各地出現了非常多沒有文化特色、沒有表情、沒有歷史脈絡的水泥方盒子、豆腐塊建築,也引發了部分人對於包浩斯的責怪,但這並非包浩斯的錯,而是國際樣式將包浩斯所帶來的現代主義給膚淺化、扁平化,以致於包浩斯變成一個「名詞」,而其內涵則被眾人所遺忘。

形式會變,精神永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