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永遠不會叫的狗

每個生命都有其意義。她,是一隻專業的治療犬

一隻永遠不會叫的狗
圖說:●Miss Emma穿上專屬背心進行「動物輔助治療」服務,帶給爺爺奶奶心靈上的安慰與陪伴

她,我的Miss Emma是一隻純黑色的、但血統不太純的拉布拉多母犬。她是一隻走失犬,五年前被一位愛狗的女孩撿到,找了兩家動物醫院,在她身上遍尋不著任何晶片,就在「尋找失主」公告張貼的三個月後,我把她接回了家裏。
我是三個男孩的媽媽、和公婆同住的家庭主婦,偶爾要照顧小姑的兩個女兒,偶爾要幫老公處理業務,我的「日工作量」其實不算輕鬆,如果要再增加一個家庭成員,其實是有點「自找罪受」。再加上Miss Emma不曾在家裏大小便,每天早晚兩次的「外出遛狗」成為一項「風雨無阻」、「全年無休」的例行工作。尤其在颱風天的夜晚,我打著傘、Emma穿著雨衣,走在四下無人、風雨交加的堤防公園內時,我都有種「悲從中來」、「何必當初」的心情。還好還有三個兒子和老公的幫忙,Emma就這樣進入我的生命裏。
就在前年年初,婆婆因身體跟她「抗議罷工」,我必須帶著她在醫院進進出出、同時要維持家裏其他成員的日常運作,每天忙得昏天暗地。也許,公公是心疼我,說Emma是隻「既不會對人吠、也不會看家,又麻煩的啞巴狗」,要我把她送走。但我認為任何生命來到這世界都有它的理由,不會對人吠的狗也一定有牠存在的意義。就在一次楊靜宇獸醫師的廣播節目「我和狗狗貓貓的大小事」中,聽到臺灣動物輔助治療專業發展協會理事長陳美麗的訪談後,得知原來「治療犬」需要一項重要的特質,就是不能對人亂吠,我心想這不就是Emma的特質嗎?於是我毅然決然地帶著Emma踏入動物輔助治療犬的世界,從「治療犬培訓班」、「協會考試取證」、「機構實習觀摩」,到踏足各個社會福利機構執行輔助治療服務,每走過一項試煉,都是我和Miss Emma共創的全新感動。
「動物輔助治療」是一個黃金三角的合作關係,第一個黃金角是專業合格的動輔師,其依照個案條件和需求、經過評估和設計,規畫出適當的教案,交由另一黃金角的動輔員,也就是飼主,由飼主配合教案的安排,對第三個黃金角「治療犬」,下達適當的指令和動作。引導個案執行在我們一般人看起來平凡無奇,但卻能對中度失智的老人或情緒封閉、學習遲緩的特教孩子,達到精準又有效的治療目標。每次個案與治療犬在互動過程產生的共感或火花,總讓社工人員或特教老師對個案的表現和進步「驚呼連連」。
然而Miss Emma「能坐就不會站、能趴就不會坐」的「慵懶性格」,其實一度讓馴犬師懷疑她的「工作熱忱」,同時也挑戰媽媽成為動輔員的意志力,畢竟在和Emma接受訓練的同時,媽媽我自己也有很多人生課題在挑戰中。不過,就在我和Emma全勤地緊跟著「治療犬先修班」的半年教育訓練後,Emma竟然啟動了她的學習模式,媽媽我也在每天繁雜瑣碎、重複無功的家事中,找到了立馬見效的成就感。當Emma和我一起通過治療犬考試,我第一次感受到身為Emma主人的無比驕傲。
劉怡均老師就是一位專業的動物輔助治療師,正職是藥酒癮的個管師,她的動輔專長在特殊教育領域。怡均老師個頭雖小,但對特教班的孩子特別有方法,尤其是她善用治療犬的「狗格特質」,像我的Emma是隻大型黑色犬、體形可稱得上是治療犬界的「渡邊淳美」,加上她慵懶穩定的個性,對喜歡大型動物又沒機會接近的特教孩子們,是一項難得的近距離體驗。好幾次身為動輔員的我,在旁邊看見特教孩子們的進步和學習動力,常常眼眶濕紅,嘴角卻是上揚的,情緒是如此澎湃的感動。
不過,就在二○二○年底因為Emma的下背部髖關節退化日益嚴重,再加上我即將移居到新竹,必須暫停Miss Emma的服務工作,但我會永遠記得那一年咱倆一起在護理大學,幫壓力沉重的在職護理師找到情緒出口;到養老院,幫沒有人生願景的爺爺奶奶找到每天晨起的理由;在特教班,幫嚴重肢障的孩童們願意為了摸大狗狗而配合老師的指令主動學習,和到各高中,帶給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徬徨少年維特們一曙光的種種感動畫面。誰說「一隻永遠不會叫的狗」是一隻沒用的狗?
我決定在我「專職媽媽」的階段性角色「華麗轉身」之後,要繼續帶著Miss Emma回到動物輔助治療行列,並讓更多的愛狗人士一起加入這個志業,讓神奇的動物生命魔力,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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