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包餃子/孫曉龍

孫曉龍

我的家鄉在渭北高原腹地的一個小山村,每到冬季,哪里的山頭溝壑被白雪覆蓋,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似乎整個世界都歸於了沉寂。只有那些散落在山梁山溝裏的農戶屋頂上飄起的渺渺炊煙,才讓這個萬籟俱寂的大地有了些許生機的感覺。

炊煙之下,是忙碌了一年的農人在享受著豐收的喜悅。冬至即將來臨,家家戶戶都在包餃子,慶祝這一年一度的好收成,也期盼著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在我的記憶裏,每年冬至,我家也會包餃子。

冬至的前一天傍晚,父母便開始為第二天一大早起來能吃上熱騰騰的餃子開始忙碌了。

傍晚,趁著天還沒黑,父親去院子裏,打開菜窖口上蓋著的一層厚厚的塑膠紙,用力揭開塑膠紙下的一塊石板,然後提著一個小竹籠,弓著身子鑽到地窖裏。不一會,父親就提著滿滿的一竹籠白菜、白蘿蔔、大蔥和大蒜從地窖裏鑽出來。父親把竹籠提到廚房交給母親後,又出去般了梯子走進廚房,把梯子搭在牆上,爬到了梯子的頂端,仔細地在屋樑上掛著的臘肉中挑選著,最後選取一塊焦嫩透紅的、看起來讓人饞的流口水的一大塊臘肉取了下來。母親把竹籠裏白菜、羅蔔、大蔥上的泥土刮乾淨,把腐爛的葉子擇掉,然後用溫水洗了好幾遍。把羅蔔切成細細的絲,放進一個盆裏,撒上鹽。趁著醃蘿蔔絲的時間,把白菜和大蔥也切成細碎狀。不一會,羅蔔也醃好了,母親便把羅蔔裏的水分擠出來,然後把白菜、羅蔔和大蔥來回攪拌,差不多攪拌均勻後,母親又開始忙著和麵了。

父親拿來一個木盆,舀了半盆溫水,把臘肉放進去,反復地清洗著。臘肉清洗乾淨後,父親把菜刀在磨刀石上來回磨了好幾下,便開始剁肉餡。先是把臘肉切成小塊,然後把母親準備好的羅蔔、白菜、大蔥和臘肉快放到一起,“叮叮噹當”,案板上開始響起美妙的音樂。

不一會,父親手中的音樂聲停止了,母親的麵也和好了。

這個時候,便輪到我一展身手的時候了,擀餃子皮是我的拿手好戲。母親幫我把麵揉好,切成小塊,就進入到我的工作環節。從小到大看著母親擀餃子皮,我也得到了真傳。擀餃子皮的時候,先把麵團用手掌按壓一下,按成扁的,然後左手母指和食指捏著麵團的一邊,右手五指併攏來回推著擀麵杖。左右手相互配合,在左手旋轉麵皮的間隙,右手心把擀麵杖前後來回推著。這樣反復來回,要不了幾下,一個中間厚,外圈薄的餃子皮就做成了。

溫暖的火爐旁,我們一家人相互配合,不多久,案板上便滿滿地堆放著一排排整齊的餃子。

時光荏苒,流年似水,今年的冬至又如期而至。而今,已到“不惑之年”的我在遙遠的南方無法回去與父母團聚。母親發來視頻電話,視頻的那頭,略顯昏暗的燈光,照在父母的的兩鬢上,似乎又多了些白髮。父母依舊延續著代代相傳習俗,在溫暖的火爐旁包著餃子,只是少了那個曾經擀餃子皮的我。

看著視頻那頭父母年邁滄桑的臉龐,還有那曾經無比熟悉而今卻又遙遠不可及的餃子,我的眼頰不由地有些濕潤了。

願天下父母,幸福安康。

最新生活新聞
人氣生活新聞
行動版 電腦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