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媒：密件揭示中國AI審查抹去天安門大屠殺歷史記憶

根據洩露給澳洲廣播公司的數百頁機密文件，外界得以一窺中國聲名狼藉的審查制度快速擴張、手段更高明、而且更難察覺，正悄無聲息地將1989年天安門大屠殺的記憶從公眾視野中抹除。

澳洲廣播公司（ABC）報導指出，36年過去後，北京當局迄今仍未公布1989年6月4日血腥鎮壓北京天安門廣場民主集會的死亡人數，當天廣場上有逾百萬名中國民眾參與示威活動。

歷史學家估計，中國人民解放軍當天殺害了從200人至數千人不等的平民。

澳洲廣播公司從業內人士獲得超過230頁審查指令，這些文件由中國社交媒體平台編製，提供多頻道網路（MCN）使用。

MCN即網路訊息內容多管道分發服務機構，是指為網路訊息內容生產者提供策劃、製作、營銷等服務的機構，大多指稱「網紅經紀人公司」。

這些文件披露，對於有關該國歷史上遭到最殘酷鎮壓的民主運動的任何提及在網路上擴散，中國當局都深感焦慮。

這些文件指示MCN機構刪除呈現國家暴力的任何內容，並且附上文字、圖像和影片素材的彙編作為參考。

參考資料中包含解放軍向平民開槍的血腥畫面，也有部分內容聲稱是學生攻擊軍人。

澳洲廣播公司了解到，這些資料正由第一線內容審查員用來訓練人工智慧（AI）工具，以便在中國網路主管機關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委員會辦公室指導下，對浩瀚的網路內容進行審查。

中國龐大的審查制度仰賴數以十萬計人工審核員，確保社群媒體平台遵守相關規定。還有一套有組織的審查流程來審查發文。每則貼文都會先由AI系統進行過濾，也就是所謂「機審」，其中對於任何涉及天安門事件週年紀念的內容特別敏感。

當澳洲廣播公司詢問中國開發的AI聊天機器人深度求索（DeepSeek）關於天安門大屠殺的情況時，系統回應：「這個話題超出我目前的能力範圍，我們換個話題吧。」

其中一份2022年為抖音審查員編寫的訓練手冊，直接將「坦克人」照片列為「顛覆性圖片」。

文件指出，任何類似「一人面對四輛坦克」構圖的視覺隱喻，即使只是「一根香蕉和四個蘋果排成一行」，也可能被演算法立即標記，尤其是在6月首週期間。

一旦上傳的某段影片得到迴響或符合敏感內容的特徵，就會被放入「流量池」（traffic pool）中，可能被提交進行4個等級的人工審核。

狄金大學（Deakin University）網路風險專家張耀中告訴澳洲廣播公司，AI讓即時審查圖像和象徵性暗示變得更為可行。

他說：「即便把坦克人照片換成香蕉和蘋果，演算法也已熟知那個模式。」

「他們使用電腦視覺、自然語言處理和即時過濾技術，這並沒有改變審查的本質，但讓它變得更為強大了。」

他並解釋，朝向演算法過濾（algorithmic filtering）的這種轉變已然加劇「歷史失憶症」風險。

「如果審查持續存在，且愈來愈依賴AI，未來世代可能根本無法知道真相。他們看到的資料早已被過濾和美化。這會製造出一個虛假的世界—一個虛假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