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兒圓/周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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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芳
八月桂花香,中秋月兒圓。
遙望空中明月,那一輪皎潔的圓月,如母親般親切溫暖美麗溫柔;天空繁星點點,閃爍迷離,如好順聽話的兒女,圍繞母親,承歡膝下。
月亮是思鄉的風箏,與思鄉如影隨形。中秋月又圓,人不由地就會思鄉,思親,想起兒時中秋節的情景。
小時候,農村生活貧困,物質貧乏。秋天來,我就盼著中秋節,盼著能吃好吃的月餅。我天天舉頭望明月,看月亮幾時圓。母親說,八月十五月兒圓,月亮圓了中秋節就到了。
我家生活困難,當時沒有錢買月餅,母親勤儉節約,更是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但是,過中秋節總要給孩子個念想。於是,每到中秋節,母親就嘗試學著自己做月餅給我們吃。母親聽父親說,黃石、大冶現在興大芝麻餅,最有名的是錦江商場裏買的黃石港餅,兩面芝麻金黃香脆,裏面還包了白冰糖、花生米和桔子皮呢,又香又甜。母親提前磨好小麥粉,還把我們吃過的礦山蜜桔的桔子皮洗淨曬乾剪碎,再拿來花生米炒熟碾碎,再加點平時用來招待貴客用的白糖,一起攪拌當餡兒。我和哥哥圍著母親,看母親變戲法一樣做月餅。母親把月餅做成圓粑狀,也在上面沾滿了芝麻,然後拿到土灶的大鐵鍋裏用細火慢慢地烤。我和哥哥圍在灶邊,看母親要緊不慢地慢慢兩面烤月餅。我們饞的都快等不急了,一聲聲追問母親,“月餅好了沒?月餅熟了沒?”母親笑著說:“真是倆個好吃蟲,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月餅要慢慢烤熟。”還別說,母親做的月餅,雖然表皮有點烤糊了,但咬一口,又香又甜又脆,真的好吃極了。我和哥哥邊吃邊說,這媽媽牌月餅真好吃,肯定比黃石港餅好吃多了。看我和哥哥像饞貓一樣吃著月餅,母親臉上笑開了花。可是,母親自己卻捨不得吃一口,母親說月餅要留到中秋節晚上一家人一起賞月吃。
晚上,等父親回家了,母親還接來了奶奶,我們一家人把小木桌端到院子中央。母親說,中秋節,是闔家團圓的節日,要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過節,一邊賞月亮,一邊吃月餅才叫過節。金黃色的大月亮慢慢升起來,像一個大蛋黃,又像一個大月餅,溫暖明亮,溫柔美麗,真是迷人。母親把月餅裝在一個大藍邊碗裏供著,再三叮囑我們不准偷吃。母親說,這叫供月,供兔兒爺,中秋節要供月亮的,供過月亮的月餅才更好吃呢。供完月亮,母親先給一個奶奶,給一個爸爸,再分我和哥哥,最後她才拿了一個月餅慢慢地吃起來。父親還給我們講起了嫦娥奔月和吳剛月亮上砍桂花樹的故事,我們邊吃香甜的月餅,邊聽的津津有味。院子裏的桂花開了,丹桂飄香,清新怡人。在這家家團圓的中秋節,月亮顯得格外的明亮璀璨迷人。我們家的小院子裏,一家人團團圓圓,有說有笑,其樂融融。媽媽牌月餅香甜的味道在舌間繚繞,我們打個嗝都是香的,就連回味都是那麼的可口,我們一家五口在這個團圓的中秋之夜歡笑著……
有一年,姑姑來我家送中秋節,送來了兩個大圓芝麻餅。可眼尖的哥哥竟發現,姑姑送給奶奶的月餅不一樣,哥哥很眼饞,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和母親。姑父是銅山礦工人,日子自然比我家好過,姑姑來送節都是從銅山口商場買的月餅。哥哥說,奶奶家的月餅包著一層透出油漬的黃皮紙,油汪汪的,月餅皮一層一層的,很油亮酥甜,看著就讓人直咽口水,真想咬一口。母親聽哥哥美滋滋地說完,望了我一眼,知道我也饞了,就笑了笑說,奶奶年紀大了,牙齒掉了咬不動芝麻餅了,姑姑送油月餅給奶奶吃是對的,是孝順奶奶,其實還是我們的大芝麻餅更好吃,又香又脆。
最難忘的是1999年中秋節,那年我20歲,國慶日我就要出嫁了。父親早已去世了,這個中秋節,沒有了父親,沒有了奶奶,只有母親、哥哥、嫂子和我。丹桂又飄香,中秋月又圓,我們一家像從前一樣,圍坐在院子裏,賞月,吃月餅,過中秋。家裏滿堂彩,到處堆滿了母親為我準備的各種嫁妝,滿屋亮堂堂的,紅紅火火。我卻一點兒高興不起來,還有種說不出的煩躁。哥哥看出了我的異樣,笑著說,“媽媽為你準備了這麼多嫁妝,你還嫌少啊。”我不理哥哥,假裝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兩眼不禁有些濕潤。
“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濕桂花。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記得當年中秋之夜,父親給我們講嫦娥奔月的故事,如今,父親在月亮之上可好……
眼神恍惚中,我拿一個月餅,輕輕地咬了一口,竟甜得有點膩人,甜得發苦,苦澀的味道叩醒我的味蕾,還有我這個難舍的不眠的中秋之夜……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中秋月又圓,父親當年講的“嫦娥奔月”神話變成了現實。祖國繁榮昌盛,人民幸福安康,各種各樣的月餅應有盡有。幸福都是奮鬥出來的,我們今天的美好生活,也是一代代先輩人努力奮鬥出來的。
丹桂飄香,中秋月圓。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 記者:好報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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