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不能變麼(外一篇)/唐勝一

人就不能變麼(外一篇)/唐勝一

唐勝一

肖戰熬白了頭髮,才當上個股級單位的法人代表。他雙休日回鄉下老家,終於挺直腰杆以光鮮的臉面示人。

他於村口下車,散步般的步行,沿途笑呵呵地跟鄉親打招呼,給鄉親敬香煙。

他從黃色包裝的芙蓉牌香煙盒裏抽出一支遞給單身的啞巴。不料啞巴皺著眉頭沒有接,且還取下頭上耳朵夾著的一根煙,當即點上火,猛吸幾口,一副爽透心肺的樣兒。啞巴接著指指香煙上“和天下”的字樣給肖戰看,打著手勢說是村會計熊仁給的,還伸出大拇指點贊是好煙。啞巴繼續吸煙吐出團團煙霧,用手指著肖戰手裏的芙蓉牌香煙,伸出小指頭,意思是說抽這種不值錢的煙很掉價。

肖戰看得明白,心下很是不爽,暗暗罵著:“死啞巴,你狗眼看人低啊!你他媽的也敢瞧不起我老肖是吧,呸,你算哪根蔥啊?看在你個啞巴的份上,老子就不跟你計較。”

其實,肖戰也習以為常,畢竟這些年被人瞧不起的事兒多了去:他沒法搞到錢支持村寨建設而遭受眾鄉親的白眼;他到伍大娘家吃生日酒席所給的紅包禮金比鄉親還少了200元,伍大娘於酒席桌上當著客人的面退給他,且抽出三張紅鈔票揚了揚,說:“是300元吧?我這兒沒少啊。”他業餘時間也曾要跟同事玩字牌,卻被同事拒絕,且告訴他:“先亮亮底火,沒個一萬元,那玩個毛線啊?”他當然拿不出一萬元賭資,結果被同事嘲諷得無地自容……

柳大爺抽著肖戰所敬的香煙,走到啞巴跟前說:“啞巴你眼瞎了,肖領導給的這煙,不也是和天下的高級煙麼?”啞巴一看,嘴上說不出,心裏卻明白,立馬追了過去,換上笑臉向肖戰討要香煙。

肖戰平常回老家,只是開開家門看看就走人。他不是不想吃頓飯再走,而是壓根兒就沒有鄉親留他吃飯。

而今天不同,一是鄉親知曉他肖戰當了法人代表,另外從他將和天下香煙裝在芙蓉王煙盒裏,已然看出他與之前的大不相同,甚或可以用鳥槍換炮來形容。

好幾位鄉親趕來村部,要請肖戰夫婦去他們家裏吃中飯。熊仁會計說:“大家都別客氣,今天就讓村部招待肖領導吧。”

招待餐正要開席,肖戰則對老婆說:“去車裏拿散白酒來喝。”村主任忙著制止:“別去了,喝啥散白酒呢,我這一對酒都是600多元一瓶的好酒哪。”熊仁會計趕忙向村主任使眼色,然後說:“好久沒喝散白酒了,既然肖領導車上有,就拿來嘗嘗也行。”

村主任喝口散白酒,驚了,連連咂嘴說:“這散白酒不錯嘛,好喝,好喝啊。”熊仁會計接茬道:“我猜啊,這酒怕是我們土老百姓一般難得喝上,好像有茅臺酒的味道呢。”

肖戰不置可否,一面打著哈哈,一面使著暗勁把身子挺得更直。

◆妻子好多微信男好友
打工仔葉辛終於回到家,還是叫妻子微信轉款過去做的盤錢,才從迢迢千裏的沿海無奈的放棄。

家是溫馨的港灣。葉辛回家就過上正常的生活,再不像漂泊異鄉無工可打的可憐,一日三餐都是有頓冒頓的,接二連三地讓妻子轉款接濟都不好意思起來,才毅然決定回家。

“阿辛,菜我買回來了,你自己做著吃,我上班去了。”

他揉揉惺忪的眼睛,回復妻子說:“好的,你去吧。”

妻子待他不薄,知道找工打較難,也就沒有催促,而是讓他在家休息、玩手機,還買給他好吃的,備上零食讓他享用。妻子休假的那天叫上他:“走,上街去逛逛。”一路逛著,不停花錢:陪他吃燒烤,領他去髮廊理頭髮,為他買了衣服、鞋襪和帽子,可謂裝備到從頭至腳了。

葉辛沒錢,其家庭開支全是妻子花錢。葉辛感歎,多虧妻子有錢啊,她一個足浴店的技師不容易哪!要不是她賺錢,我家的小日子咋過呀?對比妻子,他自愧不如,恨自己枉為男人。但轉念一想,妻子咋這麼有錢呢?他百思不得其解,陡然間想起一句流行語來——女人變壞就有錢,頓覺心頭隱隱作痛。他琢磨著妻子莫不是變壞了?

葉辛越是無所事事,就越會整天呆在家裏琢磨著妻子咋有錢這件事兒,還越想變著法兒揭開這個謎底。他好多次把話說到嘴邊,都把沒有說出口的話兒從嘴裏咽下去,咽到了肚子裏。人們常說,茶可以亂喝,但話不可亂講,往往禍從口出嘛。鑒於自己目前在家中的地位,他覺得應該小心為妙,免得得罪家裏的金主妻子。不過有一天,妻子竟然忘記洗滌內衣內褲,給了他機會。他洗好晾曬幹,待妻子下班回到家,便遞給妻子,且說:“你忘洗了,我為你洗過,不知洗得讓你滿意不?”妻子深情地看著他:“幫我洗了就好,我感謝都來不及,哪有不滿意嘛?”他“嘿嘿”憨笑兩聲,心裏樂了,借此時機,巧妙地提出個要求:“老婆,我們交換一下手機看看行不?”妻子一聽,熱乎乎的心兒像掉進冰窟窿的拔涼拔涼。妻子很生氣,但不形於色,只遲疑片刻,便微微笑著點頭同意:“行啊,你懷疑我是吧?好,讓你檢查。”她把手機點開鎖屏遞給了他,同時瞪他一眼說,“其實吧,你在沿海打工都混成這個模樣,我還懷疑你呢?把你的手機給我。”

一陣全方位的翻看,葉辛雖沒有發現妻子手機裏有什麼意外情況,諸如曖昧聊天資訊等,但硬是雞蛋裏面挑骨頭,說妻子咋加了這麼多微信男好友。他說道:“老婆,你咋這麼多微信好友?都是我的好幾倍呢。你看看,這絕大多數還為男性哪。”

妻子告訴他:“沒錯,我微信好友多,可都是我的顧客我的衣食父母啊。你個豬腦子也不想想,要是沒有他們,我哪做生意賺錢去?”她進一步解釋,現今的生意不好做,特別像我們從事按摩足浴這一行的,要是沒有熟客點鐘而靠輪牌做鐘的話,其個人生意會慘澹得很,有時整天會剃光頭的。

“是啊,生意難做,工也難打,但做人總得有個底線吧?”

妻子聽出這話裏有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忙問:“阿辛,你這陰陽怪氣的,什麼意思啊?”

葉辛回言:“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拉黑一批男性顧客,行不?”

妻子告訴他:“不用。既然你是這個心思,那我就不去上班了,天天呆在家陪著你與你形影不離,接受你全天候的監督。”

葉辛最擔心妻子來這招,這可是掐著死穴啊。他趕緊賠上笑臉說:“老婆,你誤會了。我已沒工可打,一家子還得靠你賺錢養家糊口,你若賭氣不上班,那我們家如何生活啊?”

妻子得理不饒人了:“哦,好你個阿辛,既要我上班賺錢,還不讓我與熟客聯繫,難不成我們足浴店如你想像的,其生意紅紅火火,顧客都排著長隊等候服務,各個技師都飽負荷地運轉嗎?阿辛你清醒點吧,別做白日夢啦。我明白地告訴你,你要是對我有懷疑,那我就不去上這個班了,家裏有沒有錢開銷我也不管了。”

“別別別,千萬別這樣。”葉辛給妻子打躬作揖道:“老婆,是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保證再不提這事。其實嘛,我吃你的醋,才是愛你的真實體現。”

妻子見好就收,僅僅鬥個嘴仗而已。事後,她一切依舊如常,每天買好做飯菜所用的食材,花錢支付家庭的各項日用開銷,毫無怨言。按說,葉辛該滿足了吧?可他偏不,心機蠻重,還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添麻煩。他跑去電話亭用公用電話報警,謊稱妻子所在的正宗足浴店有人賣淫嫖娼。警局接警後,立馬派人前去查證,經過一番折騰,結果一無所獲。

葉辛是一不做、二不休,見一次報警沒有查出名堂,就再次地報警,再次不行,還多次報警,大有不達目的不甘休。可事實真相大白,警局次次接警進行了具體行動,而正宗足浴店確實正宗,壓根兒就查不出涉黃賣淫嫖娼行為,最終反倒是查出了報假警的葉辛。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葉辛被抓進警局,他這才老實,坦白交代:“我老婆是這個店裏的技師,她加了好多好多的男顧客為好友,我懷疑她跟一些男顧客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但又苦於拿不到證據,便想借助你們員警的行動而把事情搞個水落石出。”“荒唐,你簡直太荒唐啦!”

葉辛最終為自己的違法事實付出了代價,不僅受到法律的嚴懲,而且還讓妻子理直氣壯地與之離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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